循序渐进

上周日的读书会是《主日简史——从新约到新的创造》【胡斯托·冈萨雷斯 著】一书。这本书在早年对我了解主日的由来有重要的影响，曾经总结过一篇内容《何为敬虔|主日敬拜并非一直如此》。尤其是哪个时候，圈内流传着要回到早期模式、独唱诗篇等，对礼拜形式赋予了超越其形式意义的诸多奇形怪状的观念。他们以为这是表达敬虔，看了历史后才知道，不过是换了一个马甲的律法。回到过去的，并没有吃喝快乐；独唱诗篇的，也没有禁止赞美队。

后来，自己也经历久了，大概明白一点这些想法的由来。大概是由于信主的年限久了，过去的热情褪去，生活中的鸡毛还是那么一地，毫无起色。他们想要改变，想要找回那种被视为圣灵同在特征的“热情”，开始了一种自我PUA式的敬虔行为达人秀。达人秀就是谁秀得更好，更反智，谁就是更达人，也就被视为更敬虔。但是，这不是福音。圣灵的更新，不是靠行为来获取，圣灵的更新是由内而外转变的基础。

生命的全面更新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很难通过一时的行为塑性、知识灌输来实现。对待社会也是如此，社会是人类的集合，也很难通过一场达人秀的方式让社会变革。纵观历史，文明的演变，社会的变革几乎没有突变，都是循序渐进。宗教改革不是发端于路德，思想来源于更早的时期。14世纪末到16世纪初，文艺复兴的鼎盛时期，以伊拉斯谟为首的人文主义者倡导回到原典。他们出版的新约希腊文文本，让路德得以绕过拉丁文武加大译本中的误译，直接面对圣经文本。在路德之前，约翰·威克里夫在14世纪末挑战了“化质说”和教皇的世俗权力，扬·胡斯深受威克里夫著作的影响，主张圣经是最高权威。但是，二者的思想并没有引起大面积的影响。因为那个时候，大众还没有网络，没有唾手可及的印刷资料，再好的思想传播也相当有限。在主要信息来源是教会的时代，你很难从教会哪里获得反对教会的信息。随着新印刷术的发明和推广，当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拥有自己的圣经时，路德观点的出现，正好迎合了人们的疑惑，也可以得到更大规模的传播。于是，宗教改革好像突然之间就爆发了，其实是积累了很久的思想沉淀、技术创新、大众的共鸣。

于是，在今天，教会要如何影响世界，传扬福音、更新信徒的生命？

需要有一些循序渐进的思考和计划。

不能要求一次讲道就可以杜绝某项罪的发生，不能要求一次培训就能让人成为传福音的小能手，更不能要求教会追求礼仪上的“敬虔”就会自动等来复兴和世界的更新。总是要针对具体的人，具体的文化处境，构思合适的路径。甚至，教会一些单方面的、脱离了文化处境的“敬虔”行为，显得那么反智和奇形怪状，使一个正常人自然会远离信仰。

比如，某些主内交友搞的在线监督。以圣洁、保护、监督的名义践踏他人隐私和人格，要求在线认识时双方必须接受群聊监督，不得私下联系，直到双方确认了恋爱关系。这种把人当作婴孩的做法，泛滥着爹味、妈味的恶心。但是许多人会接受，让渡了自己作为人的责任，换取了交友的机会。如果真是婴儿，就等长大再说吧，童婚不好！

圈内就是这样，到处都充斥着“为了你好的践踏“。

因为“可能会犯罪”就可以惩戒和禁止他人，坚持基督徒的孩子必须在家教育、拆散跨圈恋爱、限定阅读书单、禁止同一个堂会的弟兄与姊妹私下联系……就是这样的一些例子。那么，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可能犯罪，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伤害他人呢？每个人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有自己的义务要履行。作为监督，不是什么时期都帮人规划好，这样只会生产婴孩，不会培育出成熟的门徒。

所以，在这个时代，要想教会的复兴，并不是靠某些达人秀来实现，而是需要彻底的更新。过去，历史问题导致的反智，已经不再适合今天城市的文化处境，如果不加以更新，教会很难复兴。而要加以更新，对现有会众的认知更新就是一个必然的事情。如果人们还是沉浸在达人秀当中，那么一两个领袖、教会的改革并不会掀起多大的浪花。如果教会还是以前的样子，怎么能在新的时代继续影响世界呢？

如果教会要追求整体生命的成长，那么就要从大多数人对圣经的认识开始。没有普遍的认识更新，信仰就还是会停留在个人的喜好、感觉之上。

如果教会要追求整体更多的福音见证，那么就要从大多数人的生命更新做起。没有生命的普遍更新，就谈不上真实的福音见证；所谓的见证可能只是流于表面，甚至是自圆其说的浮夸。

如果教会要追求整体对世界的影响，那么就要从大多数人的福音见证开始。没有真实的福音见证，如何让人认识福音；虚假的见证，只会使人把信仰当作利益交换的偶像，久而久之成为一段被欺骗伤害的记忆。

当然，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历史上还是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就像突然而来的疫情，让人们突然开始注重健康，思考人生。一战，也突然打断了人们对美好未来的想象，后千禧年的观念被打入冷宫。战争和天灾人祸，似乎会带来一些历史的突变。神迹也被归为突变原因一类，所以人们妄图通过自己的“敬虔达人秀”来获取神迹的干预。但是，圣经中的神迹，就如信仰核心的基督之死和复活，并不是为了让我们生活在日常的神迹里，而是为了证明神的可靠。我们可以在今生通过信心尝到末时才完全显现之救恩的滋味，我们可以怀着说不出来的喜乐盼望那早已预备好的永恒基业。

神迹是少有的，生活中的百般试炼是常在的，也是神看为必须的，要试炼出那些能在诸多忧愁中依然仰望神的人。所以，循序渐进地生活，不要把突变当作常态去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