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嘟嘟徒
人到中年,信仰的表达会改变
中年嘟嘟徒们有一种低落的情绪,认为年轻时自己热心,热情,每周都有许多聚会。而随之年龄增长,特别是成家后工作、家庭、孩子都需要花费时间,就没那多精力去聚会,甚至连自己日常的阅读和祈祷都渐渐没了时间。愧对主恩的感觉油然而生,渐渐失去了生活的热情,甚至找不到生活的意义。
这是一个复杂的话题,一开始可能只是认知失调,自己对信仰生活的想象与现实不符,导致产生巨大的落差。但是如果没有得到合宜的处理,可能会真的导致信仰上的消沉,没有意义。
首先,年轻时候的热情是什么?有时候,它确实是对神真实的爱;但有时候,它也混杂着一些别的东西。像青春期的理想主义、对自我价值的追寻、群体认同、行为上的成就感、“我要被神大大使用”的自我想象。
例如:青春期的理想主义,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急切希望把自己锚定在一个宏大叙事里,需要通过参与这个宏大叙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可能并不是因深刻地悔改而被救赎了,只是找到了一个值得自己献身的宏大叙事(如:拯救世界、拯救世人)。所以,许多组织并未真正培养人,只是利用了年轻人身上这种带着冲动的热情。不是利用热情来积累服务的能力,而是因为更好忽悠来让人干活。
当然,这不是说年轻人没有真实的生命更新。我们每个人一开始需要的福音(切面)是不一样的(参《三维福音》一书),都是从某个切面走向全面。
由于缺少生活阅历,年轻人常常低估:人性的复杂;世界的顽固;制度的惯性;自己的有限;时间的消耗。年轻时的热情会在现实中渐渐崩塌。随着年龄增长,主动或被动的原因一个人会渐渐发现:教会没有想象中圣洁;自己也没有想象中属灵;世界并不会被轻易改变;很多问题十年后还在那里。这种中年与年轻时的认知变化会形成巨大的落差。尤其是自己不得不花更多经历在自己的家人身上时,就会产生一种错误理解这种落差的解释:好像是自己没有更多投入(不像年轻时那么热情)才导致现在的这些问题依然存在。
“一句我本可以做得更好”可能会成为压垮一个中年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其实不是,只是世界真的非常复杂,罪也深深地嵌入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并不是只要有理想就可以实现。屠龙者终成恶龙的原因,就在于屠龙者的理想虽然很好,但是太过于理想化,脱离了实际。这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可见一斑,乌托邦并非不好,但是乌托邦的试验都走向了失败。
那么,中年嘟嘟徒就只能接受这种毫无意义的人生吗?理想就不应该存在了吗?当然不是,毕竟“一个人若是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想这是不同生命阶段的不同带领,年轻有年轻时的风华正茂,中年有中年的气质风度。在人生年限的增长中,随着认知的增加,最真实的地方在于:神开始把一个人从“激情驱动”,带向“忠心驱动”。
年轻时因为组织里宏大叙事的原因,一个在学习、工作、朋友眼中不怎么样的人,可能会得到巨大的成就感,形成身份认同上的自我满足。为了维持这种满足,会有意识地增加对组织活动的参与,在组织中成为一个积极的属灵榜样。但是,随着家庭、工作等原因,这种投入减少了。不单自己的感受减少了,在他人的视角里似乎也“改变”了。
我现在觉得,这种改变正是对一个嘟嘟徒的灵魂拷问:你爱我吗?
这种爱并不是做了多少,产生了多大的影响,而是忠心和忍耐。在新约圣经里,我们会自然地发现,并没有讲如何成功,取得多大成就,反而总是让人保持忠心,坚持忍耐,要盼望将来。因为对一个人来说,他真实的战场就是每一天的生活。我们常说每一天早上能够睁开双眼就是恩典,每一天其实也是考验。认真工作,不是忠诚吗?忍受着压力,努力生活不是持续忍耐吗?好好照顾孩子,不是爱的传承吗?在多样性的恩赐中才是真实的合一,每个人可以不同,每个人的不同人生阶段也需要不同。
说到孩子,我发现女儿学得最多的不是给她讲过的道理,而是身边大人的行为举止。如果只是把向孩子讲特定的内容作为成年人信仰唯一的表达,这看起来并不太理想。
在一些媒体中:
意义=强烈的体验 + 伟大的成果
而嘟嘟徒越来越指向:
意义 = 在有限、重复、劳累的人生中,仍与神同行。
其实,青年和中年并无本质的区别,都是在自身当前的认知中表达自己的信仰。年轻时对世界认识有限,追逐宏大叙事;随着生活责任的压力,渐渐在乎实际的效果。
但是,如果只追求眼前的实际效果,失去了对未来的盼望,也就失去了信仰。年轻时的热情也可以是中年时的宝贵回忆,让人不至于完全被平凡的生活所遮蔽、麻木。将来,我们的人生还会迎来飞跃,也许哪个时候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方式。
嘟嘟嘴,笑一笑
毕竟笑一笑十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