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对极端倾向的影响

最讲主权和恩典的宗派却变得最律法和反智,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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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历史、文化因素(《主权恩典为何滑向律法主义》),个人和社会群体的心理因素(《为何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还有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关系,却又实实在在影响的因素:经济。

最近越来越发现经济因素对各方面都有很大的影响(《宽容性制度带来富足》),原来自己过去的专业并非那么毫无用处。经济背后是政策,政策带来宏观的变化,宏观则会影响微观。

加上最近个人经济也比较紧张,一个兼职的工资好几个月没有发了,经济问题真的是一个可以影响很多方面的问题。(需要献爱心的话可以抓紧了=。=)

PART 01 宏观经济的影响

国内改革宗的崛起时间,和改革开放,经济高速发展的时间基本吻合。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城市化进程加快。这个时候,人们渐渐从农村走向城市,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的新城市人群。在这一时期给人的感觉是,努力有回报,世界有秩序,规则可以解释事物的变化,未来欣欣向荣。这个宏大的背景下,人们自然也会投射在个人生活中的各种追求上,对神学追求也是其中之一。而改革宗神学恰恰符合这些投射,非常系统、有序,对一切问题都有一个答案。这种强逻辑、强秩序的特点非常符合这一时期人们对世界的认识和感受。

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城市化进程,也伴生了大量受教育程度高的人群。这群人聚集在城市里时,为城市里的各种组织带来了大量的新鲜血液。这种情况下的高速增长,很容易使人看到了“复兴”的希望。由于人常常把当前的状况视为自己过去选择和行动带来的结果,这种“复兴”也会让人感觉是过去对神学选择的结果。我们选择了正确的神学,所以我们增长了。我们做出了正确的行为(查经团契、学习、辩论……),所以我们“复兴”了。所以,我们要继续坚持改革宗……

但是现在看来,其有一定的时代性,所谓某网红的名言:在风口上,猪都会起飞。当然,也不能忽视掉改革宗的特征也的确迎合了这一时代中人们的心理。

但是,如果经济开始下行,生活压力开始渐渐凸显,那会如何?

人们过去所相信和依赖的秩序、规则感将首先受到冲击。原来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种时候,一部分可能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观念,认识到世界的复杂性,从而对个人的信仰也产生反思。而另一部分人,可能会由于心理上的问题(如:为何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或者沉没成本的原因,不太容易反思个人的信仰,反而会更加坚持个人的信仰选择。当信仰以外的可信赖的秩序和规则开始失效时,则会更加确定宗派的神学系统体系。这个系统体系成为他对失序的一种安慰。

于是,外在生活压力越大,他会越坚持神学系统的确定性,越希望有一个简单明了的方法,也就越偏激。

同时,经济增长时,一片欣欣向荣,大家处于一个振奋人心的环境中,积极开展各种活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和想法。经济低迷时,苦难渐渐成为每个人所要面对的议题,人们开始为苦难寻找合理的解释,开始对生存和身份产生焦虑。而为了应对焦虑,群体里的认同性就增加了。群体认同性的需求一旦增加,就会产生对群体集体行为、观念的统一性要求。

一旦开始方法面面地进行统一,也就违背了三位一体所彰显和要求的多样性,慢慢滑向极端。

PART 02 组织经济的影响

宫斗争蛋糕

当一个组织的经济产生困难时,对于公司来说,很自然地会选择裁员。这可能在宗教组织中很难进行,没有明显错误的人一般不会被裁。但是,随着组织工作人员的收入减少,那么过去延续下来的工作量和个人生活需求没有减少的话,很可能会对人的心理产生不好的影响。在这种影响下,过去或现在的一些矛盾将会放大,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而紧张。

于是,宫斗剧可能会代替过去的合作奋斗进入组织的日常当中。而人总是软弱的,总有被指责的借口,一旦开始宫斗指责,那么会逐渐开始对行为斤斤计较。一旦开始对行为斤斤计较,自然就会滑向律法主义的极端。因为宫斗比的其实不是谁更好,而是谁更坏。因为每个人都有污点,就必须用更严厉的律法来让人显得更加可恶。只有过去的伙伴更坏,最好十恶不赦,才能被开除,自己才能留下来分早已减少了的蛋糕。

表演博眼球

另外,某些组织的运行长期依赖外部资金。当经济困难时,更是需要外部资金的注入。为了获得外部资金,就需要必要的迎合了。强调学术性更容易获得学术支持;强调宣教更容易获得宣教支持;强调自己作为行业标杆、或者受逼迫更容易获得关注。这种迎合可能只是正常交流中沟通的需要,只是久而久之,会逐渐成为一种表演性质的套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也就不是没有可能。

顺便吐槽一下:过去在经济状况很好的时候,人们大量投入宣教,结果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处境化的策略、没有认真的思考方法、拿钱不干事……)并未产生多大的效果,这对现在的宣教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

其中尤以行业标杆+逼迫叙事为最佳博得眼球的方案,会吸引大量内外的关注。行业标杆的塑造显然需要比其他组织更加严厉的律法要求,以凸显人们对敬虔的幻想。比如对组织内部教育的推崇,达到了一个不把子女放在该教育里,就不算组织成员的程度。这严重偏离了福音的行为,却让一些人的敬虔幻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坚立了行业标杆的形象。果然还是他们愿意付上代价,其他组织都软弱。逼迫叙事则以少数受害者的心态博得更多同情,有时还会刻意营造受害者的情况(月黑风高)。一时之间会促使内部人员更加团结,让不明真相群众的爱心泛滥,从而争相支持。这就是流量时代的密码,只要不要脸面大概是可以致富的。

尤为恶劣的是,行业标杆+逼迫叙事还会让内、外部的合理质疑被视为“拆台”的表现。于是,没有了质疑,又要持续维持行业标杆,那么只能变得更加极端。

只不过这种极端可能是具有表演性质的,在内部,更多是对组织成员的压榨,是对组织领导阶层既得利益的维护。真正的逼迫来临是,大家会惊喜地发现,该走的早就走了,或者早已经为王子公主们安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