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公义的幻想

从罗马书12章爱要真诚，要为逼迫我的祝福说起

这段时间跟着经课大部分时间都在讲罗马书，中间为了平衡一下书卷的分布，讲了一次诗篇。从罗马书7章一直到了12章，这周还会有第13章。

在阐述了救恩的教义之后，12章开头就要求大家要献上，后续的4-21节可以视为对如何献上的实践性回应。4-8节谈论了合一中的多样性恩赐的实践，9-21节则是以爱不可虚伪开始谈论了各种情形下具体爱的表现。在这些情形当中，看起来又以为逼迫者祝福、爱仇敌的着墨更多。在谈到爱仇敌时，不可避免地要回应这样的质疑：①如果总是忍让，正义如何伸张？②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对于前者，我认为保罗这里想要强调的是不要打着伸冤的名义私自进行报复（19）。那么不私自报复而是采取符合神旨意的伸冤途径就是被允许的，就像保罗在13章里谈到的在上掌权的不是空空地佩剑，他们是受神指派的仆人，负责执行惩罚（伸冤）。

谈到13章里的掌权者，令人值得注意的是：保罗显然知道他们是逼迫信徒的人，但是保罗仍然从神旨意的角度强调对他们的顺服，强调他们是为神执行惩罚的。扩展来看，他们就是神为人伸冤的仆人。如果不能私自伸冤，那么就需要通过他们。这是从社会结构、制度来保障公平、正义的神旨。显然这样的神旨与第二点所期待的及时的正义相去甚远。因为这些伸冤的人，以及他们所在结构本身就在制造冤屈，很多冤屈并未在这样的制度中得到解决。这样，神还是公平、正义的吗？

或许我们可以说因为世人没有永恒的盼望，所以只能看见眼前的结果，只能要求及时的正义。而我们却可以盼望末时的时候，基督会完全公正地审判一切，为所有人洗刷冤屈。但是这并没有回答及时性的问题，如果所有冤情都能及时被伸冤，难道不好吗？

也许，及时正义看起来很美丽，但是在面对现实这样一个糟糕的、罪恶所裹挟已久、充斥着罪人的世界时，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想法。

一方面，罪的工价乃是死（罗6:23），如果严格执行及时的正义，我相信这会是一个安静祥和的世界。没有人了，就不会有人搞破坏了吧。谁能在严格的及时正义面前站立得住？

那就可以纵容罪恶？当然不是。这涉及到彼得所写的一个观点：这不是神在拖延，而是他在宽容我们，不愿我们中有任何人灭亡，而愿人人都悔改（彼后3:9）。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在当下无法建立起及时又完全的公义，因为世界在罪里，世人也在罪里。我们虽然在基督里称义了，也还未进入到完全的地步。那么由人参与其中的一切制度都会因罪人而被扭曲，而变得不完全。所以，完全的公义只能是未来的盼望，无法在现在实现。这说明了罪真的是罪，其影响甚大，当前的现实世界非常糟糕和复杂。如果能看到这一点，就会明白为什么在当下追求及时的正义可能是一个相当糟糕的想法。

如果在当下追求及时的正义，不但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矛盾（要不要先自杀赎罪？怎能有资格去指责他人？），也会阻碍他人悔改得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在罪恶的影响下，人们不会在被惩罚中心甘乐意地接受而回转，也无法回转。人与人之间可能会充斥更多的仇恨与混乱，更多地追求私自报仇，陷入到更多的罪恶当中。这就让神旨在世上建构的结构性、制度性的相对公平和正义也荡然无存。

如果世界进入混乱，通过人类历史来看，影响最大的则会是广大的普通人，普通人的基本生存将得不到保障。也许这就是保罗要劝大家为君王和一切有权位者祷告的原因（提前2:1-2）。不是保罗不知道他们的不好，而是在一个罪恶充满的世界里，维持一个基本的秩序更加有利于普通人的生存。只有生存了，才能敬虔和庄重地过平静安稳的日子。所以，保罗说“如果可能，尽量要与人和睦相处”（罗12:18）。

于是，对于一些做法很令人担心。他们打着正义公平的口号，总是在指责他人的问题，想要世人必须在任何事情上都无可指责。这不是在帮助人悔改，这是在树立敌人，是在把人推向信仰的对立面。谁能无可指责？信徒都尚且做不到，为何总是要指责世人？看似在追求公平正义，其实是在制造混乱。他们宣称被所谓的逼迫，或许可能是神的管教，是他们应当的。更令人担心的是，这种对抗性的指责不但会让世人误解信仰，还会让其他谨守真理追求和睦信仰的群体或个人被视为与他们一样可恶，以至于阻碍了福音的广传。

人们可能很难，想要立即的解决问题，认为这样的观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这是保罗的观点，他是一个多次被关押，为主受苦的人。我想这也是彼得前书中劝人要忍耐的原因，因为我们不是要以恶制恶，乃是要以善胜恶。

于是，我们有时需要一种妥协和包容，而不是一步到位的完美。因为现实让我们无法实现这样一步到位的完美，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完全。需要警惕那些高喊完美口号而忽视现实不完美的人，他们可能不是为了福音而是在破坏福音。

愿神祝福这个国家，施行他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