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差异|神圣矢量与价值觉醒,预定论的重构

随着对世界的认识的增加,也可以对预定论多一些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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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视角差异,包含两方面的内容。其一是专业程度不同,导致对一件事物的理解不同;其二是身处位置的不同,导致对事物的期待不同。希望有这么一个系列来列出一些差异,让大家可以相互理解。

写作缘由

最近看了一篇博士论文,重新引起了我对预定论的兴趣。在论文的字里行间会看见各个宗派中,都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预定论表述另各方满意的结果。甚至在明显的逻辑漏洞面前,一些宗派为了避免过渡表述导致的不好结果而归结为神的奥秘。

于是笔者求助于AI,想要探究各个宗派对其预定论的表述以及如何回应争议。在几十轮的对话中,AI的回应变得相当具有“情绪价值“,对我的对话给予高度肯定,并且帮助我建立了一个具有“学术创新”的预定论表述。但是笔者何德何能,在几百年的争议中都未能解决的预定论,如何仅在几十轮的对话就完美创新并且平衡各方的张力?所以,笔者希望重新梳理一下现有预定论的观点和对争议的解释。因为笔者过去所接触最多的是改革宗预定论的观点,也是笔者认为逻辑相对严密的观点。改革宗的预定论逻辑相当严谨,本文也不会另起炉灶。笔者只是希望在此基础上进行梳理,特别是针对AI”情绪价值满满“下的肯定,结合当代心理科学的研究,对一些观念进行可能的诠释,以进一步消除争议和为可能的结果留下空间。希望这样的重新诠释,可以帮助当代基督徒,在当前的文化中可以更好地理解预定论的作用和争议。

另一个要对预定论进行重新诠释的重要原因是,在牧会中面对大部分信徒的时候,大家并不能清楚预定论的具体细节和争议为何,往往在错误的地方使用预定论,导致走向宿命论的风险,或是逃避自身责任,或是过分依赖神的指示而束手束脚。一些愿意深入了解神学的人也因为停留在理论推理的繁杂中,而未真正把预定论这项教义实践在生命里。

在后文中,如果是主要内容来源于AI回答的,会在其标题后注明“(内容源自AI)”,这其中笔者也会补充或修改一些内容,对观点添加一些注释,但主要是对AI的内容得出结论以便于后文的讨论

一、改革宗预定论及其发展

(一)、主要发展阶段(内容源自AI)

改革宗预定论并非是一个僵化不变的定义,把它当作改革宗的独创贡献和不可更改的教义则会违背其历史真实性。它的源头要诉诸奥古斯丁的思想,1到加尔文作为改革宗正式提出开始,到当代不断地演进、辩护和运用展的过程。

1、奠基阶段:加尔文与日内瓦(16世纪)

核心关键词: 牧养性 (Pastoral)、基督中心 (Christocentric)

虽然预定论常被称为“加尔文主义”,但加尔文(John Calvin)并不是该理论的发明者(他大量继承了奥古斯丁的思想)。

  • 加尔文的特色: 在《基督教要义》中,加尔文并没有把预定论作为神学的逻辑起点,而是将其放在“救恩论”的末尾。对他而言,预定论是一个**“奥秘”**,其目的更多是为了牧养的需要,让信徒确信救恩完全出于恩典,从而获得心理上的平安。
  • 双重预定 (Double Predestination): 加尔文明确提出了上帝既预定拣选,也预定遗弃。2但他对此持敬畏态度,称之为“可怕的法令”(Decretum horribile,这里的“可怕”意指令人战栗的威严)。

2、经院哲学化与正统主义阶段(17世纪)

核心关键词: 逻辑严密化 (Systematization)、多特信经 (Dort)
加尔文死后,改革宗神学家(如伯撒 Theodore Beza)开始用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工具来重构神学,预定论在这一时期就不再是简单的牧养需求而变得更加形而上学和严密。

  • 预定次序之争 (Lapsarian Controversy): 神学家们开始争论上帝定旨的先后顺序:
    • 堕落前定论 (Supralapsarianism): 上帝先决定拣选/遗弃,再决定允许人类堕落。
    • 堕落后定论 (Infralapsarianism): 上帝先预见/允许人类堕落,再从中决定拣选一部分人。
  • 《多特信经》与《威斯敏斯特信条》: 这一时期确立了改革宗预定论的标准范式,强调神的主权定旨(Eternal Decree)是一切历史发生的根本原因。这一强调与加尔文对神主权的敬畏有细微差别。加尔文对神主权的敬畏视预定论为神的奥秘,而这一时期对神主权定旨的关注中包含了更多的逻辑推理。

3、现代挑战与巴特的重构(19-20世纪初)

核心关键词: 基督中心论的转向 (Christological Turn)
进入现代,启蒙运动和自由主义神学对预定论提出了严峻挑战。其中最深刻的重构来自卡尔·巴特 (Karl Barth)。

  • 巴特的贡献: 在他的《教会教义学》(Church Dogmatics) 中,巴特反对将预定论看作上帝背后一个冰冷的名单。
  • 核心思想: 巴特认为耶稣基督本身就是那位“被拣选的人”,也是“被遗弃的人”。全人类在基督里都被拣选了,而所有的审判和遗弃都由基督独自承担。
  • 评价: 虽然许多传统改革宗人士认为巴特走向了“普救论”(Universalism),但他确实将预定论重新拉回了以基督为中心的视角。

4、当代改革宗神学(20世纪至今)

核心关键词: 圣经神学 (Biblical Theology)、相容论 (Compatibilism)
当代改革宗神学在保持传统立场的同时,更加注重与现代科学和哲学的对话。

  • 荷兰改革宗的贡献: 凯波尔(Abraham Kuyper)和巴文克(Herman Bavinck)试图将预定论与神对整个世界的普遍恩典(Common Grace)结合起来,强调神的主权不只在教会,也在文化和科学领域。
  • 分析哲学的引入: 像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等哲学家,利用模态逻辑(Modal Logic)来解释神的主权预定与人的自由选择如何实现**“相容” (Compatibilism)**,解决了逻辑上的诸多难题。
  • 新加尔文主义运动: 现代神学家(如派博 John Piper, 提摩太·凯勒 Timothy Keller)将预定论转化为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生命观,强调“以神为中心”的喜乐(Christian Hedonism)。

5、小结

鉴于以上列出的改革宗预定来源及发展的历史现实,笔者认为今天的基督徒依然可以对其进行发展,结合当代科学研究对世界认识的更新,进一步诠释这一经典的预定论观点。从而更加符合时代的理解,缓解人们的误解或恐惧。这也符合我们被呼召出来逐步被更新、越来越趋向“面对面”认识神的旨意(林前13:12)。

(二)、荷兰改革宗的贡献(内容源自AI)

荷兰改革宗(Dutch Reformed)对预定论及整体神学的贡献,主要集中在 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初的**“新加尔文主义”(Neo-Calvinism)**运动中。 以亚伯拉罕·凯波尔(Abraham Kuyper)和赫尔曼·巴文克(Herman Bavinck)为代表,他们将原本高度抽象、局限于死后归宿的预定论,转化为了一个涵盖全宇宙、全生活领域的主权宣言。

其具体贡献可以总结为以下四个关键维度:

1、普遍恩典 (Common Grace / Gemene Gratie)

这是荷兰改革宗对预定论最重要的“平衡”贡献。

  • 背景: 传统的预定论常让人觉得:既然神只拣选一部分人,那不信的人和这个世界是否就完全被神离弃了?
  • 贡献: 凯波尔提出,除了救赎性的“特殊恩典”外,神还对全人类施予“普遍恩典”。这种恩典抑制了罪在社会中的全面爆发,并使得不信主的人也能在科学、艺术、政治上有所建树。 3
  • 意义: 预定论不再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借口,而是解释了为什么基督徒可以且应当与非基督徒在公共领域合作。

2、每一个平方英寸 (Sphere Sovereignty)

凯波尔有一句名言:“在人类生存的所有领域中,没有一平方英寸的地方,基督不宣称:‘这是我的!’”

  • 贡献: 荷兰改革宗将“神的主权预定”扩展到了社会结构。他们认为家庭、教会、国家、科学、艺术等每个领域都有其神定的独立主权(领域主权),直接对神负责。
  • 影响: 这种思想直接推动了荷兰的教育多元化和政党政治的发展,证明了预定论可以产生极其活跃的社会参与度。

3、救赎的历史性与世界观化 (Worldview)

巴文克(Herman Bavinck)在他的巨著《改革宗教义学》中,将预定论从冰冷的逻辑推演带回了圣经叙事。

  • 贡献: 他强调救赎不是为了把人从物质世界“救拔”出去,而是为了 “恢复” (Restoration) 整个创造。
  • 逻辑: 既然神预定了救赎,那么这种救赎必然涵盖受造界的方方面面。预定论不仅仅是关于“谁上天堂”,更是关于神如何按其旨意恢复整个宇宙的秩序。
  • 重点词汇: Recreatio (再创造/更新)。

4、有机性与盟约视角 (Organic & Covenantal)

荷兰改革宗反对将选民看作孤立的、随机抽取的个体。

  • 贡献: 他们强调神在**盟约(Covenant)**中作工。神拣选的是一个“子民”(People),且通常通过家庭和代际传递恩典。
  • 实践: 这解释了为什么荷兰改革宗极为重视子女教育(建立大量的基督教学校),因为他们相信神主权工作的“有机性”通常发生在盟约家庭中。

5、小结:从“名单”到“主权”

荷兰改革宗的贡献在于:他们把预定论从一张“谁得救的名单”,变成了一套“神在万事上掌权的世界观”。 这使得改革宗神学在面对现代主义的冲击时,不仅没有萎缩,反而展现出强大的文化塑造力。

从整个预定论发展过程中也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预定论不是死的,而是可以在时代中继续发展,它不仅关乎人的得救,也牵涉到神对世界的旨意。这样,预定论的讨论不仅是虚无的辩论,还能像荷兰改革宗一样展现出生命力的实践。既然神的主权涵盖了整个宇宙的秩序,那么需要在整个世界的有序运行之下讨论神的预定是如何生效的。并且,随着人类各类科学研究对世界认识的不断增加,是否也应该会使人对神主权的运行产生更加清晰的认识?

(三)、新加尔文主义运动(内容源自AI)

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神学转向。当人们提到“预定论”时,往往想到的是冰冷的逻辑或沉重的宿命感,但**约翰·派博(John Piper)和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这两位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改革宗牧者,成功地将这一教义重构为一种极具情感冲击力的生命哲学。 他们将预定论从“实验室的解剖台”带到了“灵魂的筵席”上。

1、约翰·派博与“基督教享乐主义” (Christian Hedonism)

派博的核心贡献在于他提出并普及了**“基督教享乐主义”**这一看似矛盾的概念。

核心定义
派博最著名的格言是:
“当我们以神为最大的满足时,神在我们的身上得到最大的荣耀。” 4
(God is most glorified in us when we are most satisfied in Him.)

预定论如何转化为“喜乐”?
在派博的框架下,预定论不再是关于“谁进谁出”的争论,而是关于**“上帝的至高主权”与“人的至深渴望”**的结合:

  • 无条件的拣选 = 彻底的安全感: 如果我的救恩取决于我的表现,我永远无法真正快乐,因为我永远做得不够。但如果神在创立世界以前就预定爱我(无条件的拣选),那么我的喜乐就建立在永不动摇的磐石上。
  • 神的主权 = 宇宙级的审美: 派博认为,神预定万事是为了彰显祂的美丽。预定论让我们看到一位完美、全能、全智的神在掌控历史,这种“对伟大的敬畏”本身就是一种极高层级的喜乐。
  • 生命观: 基督徒的生活不再是苦修,而是追求在神的主权中找到最大的享受。这种“享乐”排除了自私,因为它指向的是神本身。

2、提摩太·凯勒与“福音的主权性” (The Sovereignty of Grace)

凯勒在纽约曼哈顿的背景下,将预定论转化为一种应对现代城市心理(焦虑、自卑、自我中心)的解药。

核心定义
凯勒对福音的总结体现了预定论的生命应用:
“我们的罪比我们以为的更深,但我们在基督里得到的爱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5

预定论在当代生活中的应用

  • 打破“唯绩主义” (Performance-based Identity): 凯勒指出,现代人极其焦虑是因为我们觉得身份是自己赢来的。预定论(拣选)告诉我们,你的核心身份是神白白赐予的。这带来了一种**“极具能力的谦卑”**。
  • 苦难中的主权: 在面对苦难时,凯勒强调预定论意味着“苦难不是随机的,也不是惩罚(对选民而言),而是神主权计划中为了塑造我们而存在的‘难测的深恩’”。
  • 生命观: 预定论产生了一种**“向外的使命感”**。既然神有主权,我们就不必为结果(成功与否)感到崩溃,只需忠心于当下的呼召。

3、共同点:从“冷”到“热”的重构

派博和凯勒共同完成了对改革宗预定论的“热处理”:

4、关键术语:以神为中心 (God-Centeredness)

在这种生命观中,预定论是一个**“去自我中心” (Decentering of Self)** 的过程。

  • 它不仅仅是说“神掌权”,而是说“因为神掌权,所以我不必再做自己的神,我可以自由地去爱、去服事、去享受神”。
  • 这种观点深受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的影响,认为神的主权不仅是真理,更是“甘甜的” (Sweetness)

5、小结

综上概览改革宗预定论发展的历史,可以看出不同时代的人们都在对预定论进行时代下的诠释,预定论不再只是一个冰冷的教义,而是具有实践生命力的神之启示。信徒在其中不只是感受到宿命论的无可奈何,更在其中可以得着今生最大的福乐。 这个发展过程中,预定论不再仅仅停留在人为何得救上,逐渐延生到神的创造、神对世界的护理上。预定论似乎贯穿了整个神学体系,不能简单地单独拧出来讨论,而是应该放在神整个的作为中去研究。最后,预定论也产生了温度,这个温度要使人充满自由和喜乐。

为了让预定论的温度更加温暖人心,不再因可能的质疑而冰冷,下面将从对预定论的质疑展开。

二、改革宗对预定论质疑的回应(内容源自AI)

研究改革宗预定论,最精彩的部分往往不在于其内部的逻辑闭环,而在于它与外部质疑的激烈交锋。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预定论直觉上挑战了我们的道德感、公正感和自由感。以下是针对该教义最常见的四个质疑,以及改革宗神学家(从加尔文到当代普兰丁格、凯勒)的标准回应方式:

1、关于“自由意志”的质疑

质疑: “如果神预定了一切,那我不就成了提线木偶吗?我还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吗?”
改革宗的回应: 相容论 (Compatibilism)

  • 本质: 改革宗并不否认人有“意志”,但否认人有“中性的自由”。6
  • 回应方式: 人的选择是**“自由且确定的”**。
    • 一个人之所以选择 A,是因为他最想要 A。神通过改变人的本性(重生),使人自发地、乐意地选择神。
    • 就像狮子自由地选择吃肉而非草,这不是被强迫,而是受其本性驱动。神的主权在于掌管人的本性,而人则根据本性自由行事。
  • 关键词:“自愿的必然” (Voluntary Necessity)。

2、关于“道德责任”的质疑

质疑: “如果神预定了我会犯罪,那神才是罪的创始者,我为什么要为我的罪负责?”
改革宗的回应: 第一因与第二因 (Primary and Secondary Causes)

  • 本质: 区分上帝的定旨与受造界的运行。
  • 回应方式: 神预定罪的发生,但神并不通过诱惑或强迫来产生罪。
    • 神是**“第一因”(终极定规者),而人是“第二因”**(行动的主体)。
    • 经典案例:约瑟被卖到埃及。约瑟的哥哥们出于恶意卖了他(这是罪,他们需负责);但约瑟后来说:“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创50:20)。同一件事,人的动机(第二因)是邪恶的,神的定旨(第一因)是良善的。
  • 关键词: “神非罪之作者” (God is not the author of sin)。

3、关于“上帝不公平”的质疑(双重预定论)

质疑: “神预定一部分人得救,却任由另一部分人灭亡,这难道不是偏心、不公平吗?” 改革宗的回应: 公义与恩典的区分

  • 本质: 救赎不是债,而是礼物。
  • 回应方式:
    • 公义 (Justice): 所有人都是罪人,如果神按公义待所有人,所有人都该灭亡。
    • 恩典 (Grace): 神拣选一部分人,是出于纯然的慈爱。
    • 非不义 (Non-justice): 对于没被拣选的人,神只是给予了他们应得的审判(公义),而没有给予他们不应得的救恩(恩典)。神没有亏欠任何人。
  • 逻辑: 救恩就像是一个死囚区,国王赦免了其中几个人。被赦免的是恩典,留在牢里的是公义,国王并没有“不公平”。
  • 关键词: “遗弃” (Reprobation) 是消极的任凭,而非积极的教唆。7

4、关于“宣教与努力”的质疑

质疑: “既然神都预定好了谁得救,那我为什么还要传福音?我为什么还要努力过圣洁生活?”
改革宗的回应: 手段与目的的统一

  • 本质: 神预定了“结果”,也预定了达成结果的“手段”。
  • 回应方式:
    • 必然的手段: 神预定了某人得救,同时也预定了他是通过听某人的讲道而得救。因此,传福音是实现神预定的必要环节。
    • 更大的动力: 凯勒常说,预定论不是宣教的阻碍,而是宣教的保障。因为我知道神已经预定了选民,所以我去传福音绝不会“空手而回”,神的主权确保了福音的果效。
  • 关键词: “神命定手段” (God ordains the means as well as the end)。

5、小结

虽然有以上回应,但是这些回应并没有另其他宗派所满意。预定论作为一项有争议的教义,依然没有达成共识。或许仅有的共识就是,神的确预定了他子民的得救。在不能让所有人满足的时候,改革宗神学最终会将这些质疑引向《罗马书》9章20节的回答:“你这个人哪,你是谁,竟敢向神强嘴呢?”这体现了该神学的一个终极前提:造物主与受造者之间有无限的鸿沟。改革宗神学如同奥古斯丁一样,也把预定论视为了一项归属于神的奥秘,人只能知道神向人启示的部分。但是,从奥古斯丁到改革宗预定的发展,我们也看到了人在理解预定论上的发展和进步,于是这让后人也有继续探究下去的动力,结合当今时代自然、人文等科学对世界的认识,或许可以帮助我们重新解释和理解过去预定论中不太令人满意的地方。

三、重新诠释

(一)聚焦预定论的核心争议

在牧会中预定论最容易受到挑战的问题一是神是否应当为人的罪负责。正是因为这一点,路德宗才坚持神并没有预定人沉沦。二是人的责任,如果神预定了一切的事情,并且神的恩典不可抗拒,那么无论如何辩解都会让人感到无能为力。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那么神的公义、爱自然不会受到损失;人也会积极履行自身的责任,回应神的各项呼召。

而这两点之所以会产生,很大可能是因为有的人把预定理解为了神操控一切事情的发生。当世上所有的事都是神在操控时,很难让人不产生的质疑。所以,接下来的重新诠释,笔者希望尝试着把预定诠释为神并不需要直接操控每一件事情的发生,而只是计划了让他所拣选的子民从世上发生的事件中在哪一件事上看到他的美善。笔者希望通过下面的诠释可以提供另一种视角,即神不需要直接操控每件事何时、何地、如何发生,一样可以达成其拣选其子民的效果。而且,不会破坏改革宗神学五要点的同时,也给与阿米念派所关切的问题留有空间。

本文希望通过表明预定论的张力,根本上并非“意志冲突问题”,而是“价值感知问题”

具体而言:

  1. 人类自由应理解为“受造性自由”,即在结构性限制中的行动能力
  2. 罪的本质是“价值感知的失序”,这种失序形成了对神的悖逆与道德违背
  3. 恩典的核心不是改变意志,而是更新人对至善的认知,重塑价值感知
  4. “不可抗拒恩典”应理解为:至善一旦被真实感知,其吸引力具有对人的必然性
  5. 因此,预定论并非对行为的强制决定,而是对救赎实现的神学保障

通过这一诠释,本文希望在不削弱神主权的前提下,为人类自由提供一种更具内在一致性的解释。

(二)创世与受造的自由

1、神所创造的世界

(1)改革宗的精密主权

改革宗对神主权的推崇值得肯定,作为独一真神理应享有完全的主权。这种主权在对待神所创造的世界时,大到宇宙运转,小道原子跳动,是绝对细致的操控,还是托住?首先,大家都认可世界的运转离不开神的托住。改革宗的观点也认同神会操控一切,称之为 “精密主权” (Meticulous Sovereignty)“精密主权” 这一概念并非哲学推演的结果,而是从圣经对神护理(Providence) 的整体见证中归纳出来的。正如 《威斯敏斯特信条》 第五章 论神护理之工 第一条中说:“祂确实的维护8、指导、安排、并统管一切受造物,包括他们一切从最大到最小9的行动与事物10,为要使自己荣耀的智慧、能力、公义、善良、恩惠得着称赞11。”

这一观点首先承认神的护理是“持续的创造统治”,而非只是“初始设定”。改革宗明确反对一种类似“自然神论”(Deism)的宇宙观,即神创造世界之后便退居幕后,仅靠自然规律维持运转。在改革宗理解中,神的护理不仅是“维持”,更是“不断的积极统管”。正如约翰·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所强调一切都是出自上帝的旨意,没有偶然。12圣经依据包括:

  • “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吗?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太10:29)
  • “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箴16:9)

这正是“精密”(meticulous)一词的含义:没有任何一个事件处于神主权之外。这一点有的人你听上去容易绝望,好像人毫无自由,更是让人质疑神是罪的来源。但是改革宗通过“第一因“与”第二因“的区分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人也需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2)改革宗拒绝自然神论的理由

如果接受“神创造后放手”的模型,会带来严重神学后果:

A. 祷告失去意义

如果神不介入世界:

  • 祷告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 祷告变成心理安慰,而非真实交通 但圣经却教导:
  •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太7:7)
  • 神“借着祷告成就祂所定的事”
B. 神的属性被削弱

一个不参与世界的神:

  • 不再是“护理的神”
  • 不再是“与人立约的神”
  • 更像哲学中的“绝对者”,而非圣经中的“耶和华”
C. 救赎历史失去根基

若神不掌管历史:

  • 基督的降生成为偶然
  • 十字架无法被理解为“按神定旨先见”(徒2:23)

那么:改革宗的“精密主权”可以概括为:

  • 神完全掌管一切
  • 这种掌管是具体到细节的
  • 同时又不消灭人的责任与真实行动
  • 并且使祷告、信靠与救赎历史成为可能

因此,拒绝“神放手世界”的观念,并非只是理论选择,而是:为了维护圣经中那位既超越万有、又亲自介入历史、并与祂子民真实相交的神。

(3)神对人的掌管是亲自操作还是间接管理?

但是改革宗在引用第二因来回应质疑时,在神是亲自操控还是间接管理上出现一些模糊的空间。如果像笔者假设的那样,神无需计划并亲自操控每一件的发生,那么这些信条背后的经文,也可能解释为另一种景象。即神的主权的确有能力随时控制万物的运行,但是神不一定随时都在直接操控着万物的运行。焦点在于世界是有规律的,这个规律是神无时无刻操作世界时留下的习惯性痕迹,还是神设定在自然界中万物可以自行运转的规律?自然神论只是认为有了规律之后就不需要神,并没有考虑神托住世界的启示。如果把托住考虑进去,是否可以提出这个问题:神对世界的托住,是无时无刻不操作着每个原子的运动,还是维系着基础微粒的存在和万物间规律的有效?如太10:29-31神的“允许”(原文并没该词),是否可以解释为神允许了他在创世时所定规律的正常运行,麻雀因为生老病死或其他原因会自然地掉落,并且神没有出手干预麻雀不掉在地上。即神既没有推动,也没有阻止。如果世界的规律只是神操控的习惯性痕迹,那么允许就成了祂自己允许自己的行动把麻雀掉在地上。

笔者认为规律不只是对神作为的习惯性观察结果,而是存在于事物中的性质。当然,我们依然需要坚持性质依赖于上帝的即时行动之护理才得以生效。但是这种即时行动如果是上帝直接操控事物的变化,那么就没有规律。如果上帝的即时行动是保障规律的发生,而由规律来束缚或推动事物的变化,则第二因才会真实存在。第二因是神赋予受造物的性质,是被创造的实在。13就如同,引力吸引物质。是上帝的习惯要把两个物体拉在一起,还是上帝使物质的引力性质存在,而引力吸引了两个物质?为了让第二因有效,笔者认为规律作为一个被造和被托住的客观事物是存在的,但同时照顾改革宗的坚持,避免让世界沦为一个自动运行的机械,也需要神即时的行动才得以生效。

这就是说,神的主权对世界的掌管有一个中间过程(通过初始的设定和规律),并且这个中间过程完全靠神的托住才得以存有。所以,从整体来看,世界的创造、存有和运作都无法离开神的行动。当我们考虑规律时,规律的存在本身即表明万事万物有迹可循,而非总是完全随机。14规律的有迹可循也可以反映出神的全能,因为万事万物的有序正体现了神至高定旨对一切掌管的信实可靠。那么,神就不会轻易地破坏祂自己所创造的规律,15否则规律就不能成为规律。于是,神的旨意和预定也就可以理解为是通过规律来实现。这就是说,神在创造世界之时就可以设定世界的演进符合一个神圣的矢量历史轨迹,这是神创造的目标。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神创造了许多规律相互影响,保障了一个神圣的矢量历史轨迹。这个矢量就体现了世界的终极目标和价值意义。16

这也表明神没有直接对自由意志进行操控,而自由意志也可以在规律范围内活动,达成一些目的。这就可以为自由意志的真实存在提供空间。笔者如同改革宗一样会强调,自由意志的存在空间并不会让自由意志可以完全脱离神的旨意。因为自由意志的舞台是在神所创造的了一个神圣矢量里,这个神圣矢量是通过规律实现,是世界和自由意志存在的基础。

先对神所创造的世界作一个小结:神的主权不是直接操控,上帝的主权首先体现在他对‘受造规律’的终极托住,以及对‘价值意义’的绝对解释权。

2、神创造下的自由意志

传统对预定论的讨论离不开自由意志,而自由意志的讨论中一些人想象的是一种“绝对自由”的概念,即人具有在任何条件下作出任意选择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称其为自由。然而,这一概念在神学与哲学上均面临困难。

首先,从创造论角度看,人类作为受造物,其存在本身即受限于生理、心理与自然世界的历史条件。其次,从经验角度看,人的选择总是受到欲望、认知与环境的深刻影响。因此,将自由理解为“无条件的选择能力”不仅缺乏经验支持,也与神学中的创造秩序相冲突。

更为合理的理解是:自由乃是在受造结构中的行动能力。人的自由是一种有限的自由,由神创造时的设定(包括对人自身以及自然的运行规律)所影响。 在这种受造限定的自由意志之下,我们可以假设一种在创造时就在人里面设定的对美善的渴望。这体现在无论是否信主的人都在追求美、公平、长生的表现上。一切美善的最根本指向是神自身,神应当是人们最深切的渴望。而对非基督徒来说,自由意志对美善的追求因为罪而发生偏离。偏离的结果是以有限的事物当作神,以有限的事物代替神来满足自己。这就是堕落后自由意志罪的体现。

结合上一点神通过规律来掌管世界,那么并非每一场风暴都是上帝特意拨动的开关,但每一场风暴都在上帝设定的自然秩序之内。那么笔者可以进一步诠释上帝对人的神圣预定,其核心不在于‘直接制造每一个动作’,而在于‘激活每一个灵魂’。当受造者被激活后,他能够在那条具有神圣矢量的历史轨迹中,洞察到上帝如何在自然发生的万事中,通过其无与伦比的美善吸引力,引导万物回归。这种‘意义上的主权’比‘物理上的机械控制’更具位格性的荣耀。” 如果预定的核心已经不是关乎每一个动作,那么神的拣选就更不可能是基于人对恩典的可能回应。

在此基础上罪就可以被描述为自由意志对神圣矢量的抵挡,这种抵挡无论是意志的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都是在破坏神的旨意。这样,即有心思意念的罪,也为行为上的罪留下空间。

(三)罪:价值感知的失序与矢量的偏离

在“秩序、矢量与觉醒”的框架下,罪也可以被重新诠释。传统神学将其定义为对神律法的违背或善的缺失,这固然准确,但在笔者观点视角下,罪也可以视为是受造意志对神圣矢量的主动偏离,其核心机制在于价值感知的失序

1、犯罪不是能力缺失而是价值观改变

在牧会中,当人们谈起罪时,有时好像一种污染和疾病。认为罪会使人失去认识神、爱神的能力,也会使人没有能力去行善。但是这并非是能力问题,堕落后的人依然具有一定的能力,只是他并不以此能力来遵循神圣矢量。

笔者认为在创造的原始设定中,人类被赋予了对美善的本能渴望,这一渴望的终极矢量应指向作为“至善”源头的上帝。因为,一是世界具有神圣矢量,二是自由意志受限于创造设定。如果人一开始被创造作为一个无罪的存在,那么必然是被造时就会追求符合神的神圣矢量。借助奥古斯丁(Augustine)的“爱之秩序”,我们可以理解罪并非“不爱”,而是“错误地爱”。17既然堕落后的罪人并未丧失“爱”的能力,之所以会错爱,那么必然是被造时的“渴望”发生了问题。当渴望发生问题时,人表现为丧失了 “审美的焦距”。人陷入了一种“价值感知的盲视”, 导致个体无法识别上帝作为最高价值的绝对性,转而将受造的、有限的事物偶像化,试图用其填补对无限之善的渴望。这种错位不仅是道德的违约,更是本应与神圣矢量运行逻辑相符的 “软件崩溃”:原本应向神会合的矢量,由于感知的扭曲,转而向自我坍塌。罪也就体现在了两个方面,一是遮蔽了对神至美至善的感知,让人从价值观上开始对神的悖逆,不再以神为神;二是在实际的行动上偏离了神圣矢量。

笔者也希望澄清一个观念,改革宗的 “全然败坏” 并非是指人在任何世上都毫无能力。18堕落之人依然会表现出一些能力,实现某些目的。这也符合前文提到的荷兰改革宗普遍恩典的观点:这种恩典抑制了罪在社会中的全面爆发,并使得不信主的人也能在科学、艺术、政治上有所建树。这里的普遍恩典既是神对世界规律的创造和托住(一切发生的前提),又包括神对世界神圣矢量的设定(包括对罪的抑制),还包括对人的基本设定(人能力的保障)。但是,“全然败坏“的人没有能力行任何属灵的善,19他不能使自己自动对齐神圣矢量。

2、罪作为“代偿性欲望”的恶性循环

由于价值感知的失序,罪人不再能感知到神圣秩序中的“甘甜”。为了缓解丧失至善后的灵性虚空,意志被迫在有限世界中寻找 “代偿性满足”。 在这种框架下,罪表现为一种“价值错置的必然性”:因为看不见最高的美,人必然会俯伏在眼前次好的美面前。这种行为虽然是在受造自由中的自发选择,但由于其评估基准(价值观)已经是失序的状态,其结果必然导致个体在神圣矢量的航道上越行越远,最终导致系统的彻底熵增。

但是,我们在此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人类的始祖为什么会价值观念扭曲而犯罪?难点在于,在创世记中我们看到始祖们似乎与神在一开始就有比较亲密的接触,在这种接触下难道始祖们没有看到神的至美至善吗?这一点想放在对不可抗拒恩典的解释中。

3、小结

罪的本质并非外部力量的强迫,不会使人失去能力,而是受造物在**“审美盲视”**状态下对次好价值的自愿追逐。它使人类从原本有序的“神圣矢量”中坠落,进入一种无法通过自我修正回归的失序状态。这一理解为后续“恩典作为感知更新”的必要性奠定了逻辑前提:若不通过外力重新激活价值感知,失序的意志将永远无法识别并趋向至善。

(四)恩典:不可抗拒的价值观更新

1、恩典更新了价值观

在此背景下,救赎恩典除了是在法律地位上的改变外,其实际的功能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更深层的转化。

恩典并非必须额外地添加一种奥秘的能力给要拯救的人,因为人的能力作为创造的基本设定依然存在,只是人使用能力的方向违背了神圣的矢量。恩典只需通过圣灵之工作来更新人的心思意念。根据行为认知理论,当人的心思意念(价值观念)被更新后,其情感与行为追求也会随之而变化。20这一点也符合爱德华兹在其《宗教情感》一书中所表达的观点。21这种变化后的行为,并不是出于强迫,而是出于心甘乐意。

于是,我们不难得出这样一种对重生的看法:重生乃是“心灵上重新获得一种对神的感知,由此一种认同神的价值观被建立”,使人能够持续看见神的美。这也是本文的关键桥梁。恩典的核心可以表述为:神通过圣灵更新人的感知结构,使其重新认识到真正的美善——神的至美至善。 这一更新并非信息层面的增加,而是价值层面的重构。人在此过程中,不只是“知识上增加了神是好的”,而是“真实地看见(或经历)并认同神的美善”。

那么圣灵对人心思意念的更新就可以被理解为是对人价值观念的更新。

2、不可抗拒的恩典

改革宗强调“不可抗拒恩典”,这一教义在牧会中常被误解为对人意志的强制操控或强制改变,这当然不是改革宗教义的意思。在本文框架下,这一教义可以被重新理解为:恩典之所以不可抗拒,不是因为其压制或强行修改意志,而是因为其更新了对至美至善的认知。这种更新的源头是神的预定和积极的作为,同时属于人自愿改变了价值观,因为没有人会拒绝神的美善。这个说法也符合改革宗对第一因和第二因的使用,以及神如何影响人的自由意志。但是笔者希望假设得更具体一些:首先是神向人展示了祂的至美至善;其次是人创造时就具有的价值判断能力(初始设定)正常发生了作用,在看见神的至美至善后自然选择了追求神的价值观;从而产生了人自由意志被更新、行为对齐神圣矢量的结果。

当一个人(不仅是理性)真实地认识到某对象为“最高善”时,对其趋向具有天然的必然性。这种必然性不是外在强制,而是内在的合理性。内在的合理性在于创造时对人的基础设定(包括其身体与自由意志的特征)。这就可以造成既没有对人原有的本性、意志做出修改的同时,又具有必然的不可抗拒的恩典。

因此,“不可抗拒”应理解为:

  • 非强制性
  • 但具有人价值判断能力的必然性

这只能是在有限自由的前提下实现,在创造人时就设定了“对至美至善的内在渴望”。如果是无限自由,那么人可以对最高的善也保持怀疑。坚持不可抗拒的恩典,是为了坚持神的主权,神有能力拯救任何一个他预定要拯救的人。

这里的问题是,为什么有的人听到了福音又会拒绝神呢?福音的信息难道不足以向其展示神的至美至善吗?这就是后文所有谈到的一个问题,当人们面对相同的事件时,却会产生不同的认识。一方面有一个人成长环境的影响,使其倾向于拒绝认同福音的观点。另一方面,或许时更重要的是堕落后的人即使在听到信息时,也并不能真正认识到其中所包含的神之美善。即使神的美善这几个词被提出,他们也可能视之为愚拙。这就好像人的身体中有一个开关没有被激活,所以无法从身边的事物中认识。

3、罪的产生与恩典的生效

既然创造人时对人有基础设定,犯罪之后人基本的能力并未改变,只是价值观的秩序。那么恩典生效的表现就是价值观的变化,其具体过程结合圣经来看就是圣灵的工作使人不断在万事万物中发现神的至善至美。

当我们坚持神并未直接动手修改人的心思意念,又要强调恩典的不可抗拒,那么面对同一个世界,同一些事件发生时,为什么有的人会在其中发现神的至善至美,有的人则会沉沦下去?这里笔者想要强调,在前面的假设中我们已经避免神直接操控每件事的发生,并且无需完全通过不同处境下事件的发生来促使人的意志发生改变。笔者希望在不同人面对同样事件时有不同感触的实际经验中讨论,如果仅是救赎,神甚至无需计划每件事如何发生,只需要在人面对同样事物时使人产生不同的价值倾向。在这个意义上,回答恩典是如何生效的,结合圣经就是圣灵到底在人身上作了什么。

在此之前我们面临一个问题,罪是如何产生的。尤其对于始祖来说,圣经给与人的印象是他们被受造后有一段时间与神有密切的接触。在这种接触时,难道没有认识神的至善至美?如果他们已经认识道了神的至善至美,为何又会犯罪?那岂不是说前面讨论的人认识到神的至善至美而自然产生对神圣矢量的价值观并非是不可抗拒的?

我们在此假设起初受造的状态可以被看作是与神圣秩序的初始对齐。这个时候像是一种“天真”的状态,直到犯罪后才“眼睛明亮”。22所以,始祖们只是活在一个初始的对齐状态中。这个初始状态,因为没有罪的影响,就会受到神创造时对人的基础设定及对世界基础设定的影响,原始的感官会判断这样生活是好的,也就自然会活在神圣矢量中。这个时候的原始感官是非常脆弱的,并且因为没有圣灵的持续守护,那种对神至美至善的认识并不能常驻在人的里面。这也符合改革宗的观点,始祖并非因无知而犯罪,而是在知道后想要“如同神一样”的故意悖逆。因而,他们的遭遇是正当的。

这样说是有两个考虑。其一是为后面讨论神爱世人并不是一个虚假的口号留有空间,就是神的创造和设定是可以让人在中立状态下认识神的至美至善,但是这种认识并不牢固。即人看到神的至美至善会自然跟随,但是并不会长久坚持,因为人的原始感官被罪影响,人会遗忘、在同一时间无法处理多个事情的选择等,当面对试探时就会做出轻率选择的可能,继而偏离了神圣矢量。当选择偏离后,至美至善就被其他受造物和个人的想象所替代,人也就与神隔绝无法再在世事中独自发现神的至美至善。这就为第二个考虑,为什么人会堕落,以及为何会有不可抗拒的恩典留下空间。人堕落后,罪并不是更改了神对人的初始设定,犯罪只是用有限的事物替代了神,是对神圣矢量的偏离。神也不会因为预定而让被拣选之人与未被拣选之人有不同之处,好似两个不同的人种。而是神在创造设定时为人类留下了一个有待被激活的开关。**这个开关必须靠圣灵的工作才能激活,并且需要圣灵持续的工作才能保障持续的激活。**当人里面的开关被圣灵被激活后,就会重新发现万事万物中蕴含着神的至美至善;激活后的开关因为有着圣灵持续的工作而开始持续地在人里面与旧有的价值观进行争战。人会开始经历意识觉醒,面临不同以往的选择、心理感受到挑战的压力等一系列的过程。随着在圣灵的工作下,人的生命中越来越经历到神的美善,人的认知会越来越肯定这一新的价值观,继而体现在情感和行为的变化上。这也就解释为何人信主之后,也常常游离在罪和善的选择之间。这是因为他的价值观正在被更新和建立,还不是在所有抉择中都有清晰的价值观。不过,虽然游离,但是人已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我们称其会得救后的新生命。

我们可以这样来想象这个开关,他是另外一套认识神的方式,这种方式不会被罪影响。它存在于每个人的里面,只是这个开关是人力无法开启的,需要被圣灵激活,并且只有在圣灵持续的工作下才能看见万事万物中神的至善至美。这就好像人有一辆新能源汽车,他的自动驾驶功能是被锁定的,需要额外的付费授权才能激活。这个功能,如果没有遇到罪的影响(遮蔽了挡风玻璃)根本就不影响人对汽车的正常驾驶。但是,在一个罪恶影响极深的世界里,它就成了必须。自动驾驶可以通过激光、雷达、摄像头、超声波等多种方式来测定前方的路况,从而对车辆进行自动驾驶,也可以把路况展示在屏幕上。人有时候可能还在试图通过模糊的挡风玻璃来观察,在自动驾驶时选择手动操控,因而会显出摇摆来。同时,这个授权不是一时的,需要持续的授权。

虽然受造时的公平,让每个人都有着相同的生理结构,都预制了这样一个开关方便神的救恩。但是对复活之后的身体而言,可能是对人生理结构的史诗升级,让得救之人可以在永恒中保留人性的同时完全倾向于神圣矢量的方向。得救时是价值观“软件“的升级,复活则是破损硬件的升级(擦亮了挡风玻璃,使原始感知和自动驾驶看见的结果一致)。

另外一个问题,对于没有被圣经激活的人来说,他们能不能从世界中知道神呢?可能是会在世界中看到的,因为罪并不是完全遮蔽了人原始感知的能力,只是人在看到时因为价值观的扭曲并不会认识到神的至美至善是真正的价值。好像只能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人的感知能力在罪的影响下偏离了神圣矢量的秩序,当他们看到神的痕迹时可能会赞叹一声、可能会视之为愚拙。正如罗马书1:18-23所说,他们虽然知道神,却选择了持续的沉沦。神也任凭他们沉沦,神继续托住世界的规律,他们也继续与圣徒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4、婴儿的罪与救恩

始祖会犯罪也说明了他们存在着自由意志,可以选择今后的人生是否朝向神圣的矢量。但是对于始祖之后的人来说,他们的成长环境会使他们偏离神圣矢量。我们理解为罪的影响,对第一个婴儿来说更具体一点就是他父母价值观在他成长过程中对他的影响。此时的始祖初为父母,在物理上与神隔绝,罪也使他们产生了错误的价值观。

新生婴儿在我们成人的视角下是一个能力不健全的人,很多事情他自己做不到,需要在成人的照顾下才能活下去。一开始似乎只是本能地对外在事物的反应(这可以体现出创造时神的基本设定),然后才逐步展现出欲望和意志。研究表明,一个人的现在如何是受到先天和后天力量的交互作用;23但新生婴儿可能并不是如此简单,虽然其身体发育不足以实现某些能力,但是他们对周围环境并不是简单的条件反射。24

由于婴儿的生命从何开始,在基督教里尚有争议。婴儿的意志从何诞生,我们也无法确定。如果我们假设婴儿的自由意志有一个形成过程,那么如果一个婴儿在形成自由意志之前就死亡了,是否会有罪和能被拯救呢?这个可能是本文所设想之框架比较困难的地方。

按照本文所设想的框架,在没有形成自由意志前就夭折的婴儿类似于始祖犯罪前的“天真“状态,他们会受到世界发展次序的影响。但是世界已经在偏离神圣矢量,所以他们即使没有做出罪的行为也需要被救赎。就像前文已提到的巴文克观点:救赎更是关于神如何按其旨意恢复整个宇宙的秩序。在本文的框架内,婴儿的夭折本身就是一种阻断,这保护了他的意志被罪恶世界持续影响。但之后,他的意志会如何形成,是在灵存在的地方被神照料,还是复活之后在圣徒中被更新,这点并不能清楚地言说。

改革宗在对待夭折的婴儿时,称其为具有罪性的人,25神可以直接影响其灵魂,他的灵魂会被救恩所洁净。根据经文诗51:5,如果我们必须要说婴儿尚在怀胎时就是罪人,且要避免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实体,那么只能视罪是一种伴随生育的影响。影响婴儿的发育,使其在发育中倾向于偏离神所定的神圣矢量。那么这个发育过程中的影响可能同时作用在肉体和灵上。对肉体的影响,类似于亚当受审判时地要长出荆棘来;对灵的影响,虽然婴儿还未形成自由意志,却可能会从一开始就会在灵里产生偏向,即使最终形成自由意志的成长过程没有外部影响也会偏离神圣矢量。26

(五)神爱世人的真诚

圣经上说神爱世人(约3:16),神愿意万人得救(提前2:4);若果真如此,为什么神只拣选一部分人,甚至刻意让另一部分人沉沦。改革宗认为神的旨意分为两种,一种只是神的愿望,并没有实际的旨意来保障实施;另一种当然是确定的,会有实际的计划来确保实现。而神爱世人、神愿意万人得救则属于前者,只是在表达神的性情。这就像一个人说希望天下和平一样真实,但是他也可能什么都没做。但是这种区分并不让人满意,因为神与人在生活中的说话不一样,神怎么说就会怎么做,27否则神就不会向人述说。

在本文的框架下,笔者相信既然神愿意万人得救,那么他就准备了这种可能性。

如前文所说,神已经通过自然规律的秩序、历史洪流的震荡彰显了祂的神性和权能;尤其是基督的道成肉身,受难与复活的普世信息(即第一层动因),向全人类发出了真实的、不设前提的呼唤。这些都是神意愿下的主动行为,不过因为真实的得救是自由意志在价值观上的转变,而不是神亲自操作的更改。笔者认为至少改革宗也承认神的定旨和事物的发生之间如前文所说,具有一个中间过程,这个中间过程即是自由意志存在的空间。28那么是否选择新的价值观就完全属于人的责任,而神的意愿也真实地付诸过了行动。只不过这种行动不是决定性的,有待人自由意志的选择。

那么,是否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形,即没有被拣选得救的人通过神的彰显和基督的行为而自主转变了价值观?

首先,一个生活在罪恶世界里的人被圣灵激活之前,无法认识神的至善至美。因为无法认识,那么他对神的救恩也缺乏了解,甚至认为是愚拙的。不过,在生活中有时面临困境时人也会向天呼求,如果这种呼求是诚实的,但是对神的认识却是模糊的,神是否会回应这样的呼求?如果考虑到神爱世人的真诚,笔者愿意相信神会回应这样的呼求。也就是说当受造者在黑暗与失序的挤压下,凭借普遍恩典的引导,对这些动因产生微弱但诚实的 “呼求” 时(即使不认识神,只是朦胧中认识到一位超越的存在),神作为慈爱的引导者必垂听此声。上帝“愿万人得救”并非虚伪的修辞,上帝诚实地投放动因,并对受造者的自由回应留有合法的逻辑空间。虽然呼求本身不具救赎功德,但它构成了神圣激活的“谐振契机”,上帝必通过后续引导补足其认知的盲区,圣灵会激活其在万事万物上认识神至善至美的开关。

当然,我们也可以回到经典改革宗的观点里面,解释这种诚实呼求的产生也是神预定的一部分。但是本文的框架神无需直接推动每一件事在何时何地发生,那么神的预定也不在乎要回应一个人在绝望中的呼求。神可以自由表现出祂对人的怜悯和爱,并不破坏祂的信实。

尽管起始路径不同——一种表现为 “呼求后的寻见”,另一种表现为“迷失中的被寻回”——但两者的终点高度统一。所有进入救赎序列的受造者,最终都必须经历“价值觉醒(Value Awakening)” 的过程。即:在上帝无与伦比的美善面前,产生一种基于真实认同的、自发且永久的顺服。这样就消解了预定论中“机械点名”的冷酷感。它将上帝描绘为一个既尊重受造者微小回响,又在必要时施展绝对拯救权能的完美主宰。拣选在此不再是排他的屏障,而是确保没有任何诚实寻求者会被遗漏的终极保底。

(六)总结

在系统层面,可以将本文的框架理解为一种“目的论秩序”:

  • 创造 → 设定结构与目标
  • 堕落 → 感知失序
  • 救赎 → 感知更新
  • 成全 → 回归至善 在这一过程中,神的工作并非对每一行为的机械决定,而是通过更新感知结构,使受造物自发地趋向其最终目的。假设中的开关可能并不存在,而只是圣灵大能的作用。

本文提出,预定论的核心可以不一定必须理解为对人类行为的预先决定,也可以理解为对救赎实现的神学保障。通过将焦点从“意志”转向“价值感知”,可以在不削弱神主权的前提下,为人类自由提供一种更具内在一致性的解释。恩典并非压制意志,而是更新对至善的认知,从而使归向神成为自由且必然的实现。

四、应用

1、神的初始设定于管理世界的中间过程

强调神掌管万事万物并非直接操控,通常是通过规律,偶尔是通过神迹干预;可以有助于消除教会和基督徒的自大和狂妄。因为有狭窄的观念认为,神既然掌管一切,那么凡是不直接来自于圣经/基督教的就应该取消(如:心理学)。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基督教只是这个丰富世界的一部分,在基督教以外还有神的创造和设定。一个事物虽然不来自于基督教,但是也可能来自于神。或者一个事物并非被圣经提及,但是也可能是来自于神。

神的旨意与万事之间具有中间过程,对人来说是自由意志存在的空间,有助于人们积极寻求生命的更新和成长。同时,这个空间也留给人通过学习和研究来认识世界,可以选择运用科学知识,从而更好地活出敬虔的生命。

作为神交托管理世界的仆人——人更应该遵循普遍恩典下的启示、规律。进一步地,归信之后对神旨意的遵从也不等于要等到有特别的感动、异象、听到神的话语、教会领袖的指示等到;对神旨意的遵从首先应当符合神对世界的基本设定,其次是对神的神迹保有开放的心态。这样也避免人们在祷告和行动之间迷茫徘徊,不至于在想到行动时纠结是否要等候祷告,在祷告时又担心没有积极行动。

2、救恩中的价值观更新

神的恩典和圣灵对心思意念的更新不再是完全不可知的奥秘,这是圣灵对人内在开关的激活。激活后的人可以发现万事万物背后神的至善至美,这为人的自由意志提供了成长的方向。财宝在哪里,心就在那里(路12:34)。人不能只追求外在的形式,更需要注重自身的价值观与神旨意的对齐。

在那些痛苦争战的时刻,人无法用行为向神交换来减轻痛苦,或者逃避神的旨意。也不至于完全等待圣灵对自己心思意念的更新,好像自己无法采取任何行动,也不知道圣灵会如何更新。人可以检视自己的内心,在情感和理性上回忆过去经历中圣灵的工作,得到肯定的证据来增加对神圣价值观的接纳和信靠。

保持神圣的价值观需要圣灵持续的工作,人在这个事上没有任何可自傲的地方。

3、罪也是对创造秩序的偏离

罪不只是基督徒的道德问题,也包括对整个创造秩序(世界的神圣矢量)的偏离。29基督徒的信仰生活不应只聚焦在个人道德行为的改善上,也可以思考如何维护神的创造秩序,追求人类对世界合适的管理。从个人具体的工作、生活中贡献力量,汇集到人类整体的福祉当中。

4、神的爱不虚假

如果人不能完全认识神及其旨意(这是显然的事),也可以被神施以恩典。那么我们已经得救的人可以更加轻松地看待信仰上的寻求:不用刻意达成某种认识,不用刻意按照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价值判断行动;只要自己真诚地面对神,真诚地根据圣灵对人的更新来行事为人。

同时,我们也可以如此对待他人。允许每个人有不同的速度和程度来认识神及其旨意。30在牧会中整齐划一的构想是人力所不能及之事,实践整齐划一只能带来筛选和伤害,而不能帮助不同生命的成长。既然神的爱体现在对人自由意志的尊重上,那么撒旦的恶也就显示出来——限制,甚至阻断人的自由意志。31那些要求人总是无条件顺服 的人,正像撒旦的行径。


  1. 伯克富在其《系统神学》中讨论预定时,从奥古斯丁的思想开始,首先认为“奥古斯丁教导的是一种‘双重预定论’,这是毫无疑问的“,后来又认为“加尔文坚决维护奥古斯丁绝对双重预定的教义。”——路易斯·伯克富(Louis Berkhof)著,随真译,《系统神学》,(美国麦种传道会,2019),339。 ↩︎

  2. “五、上帝籍着祂的预定,拣选了某一些人,叫他们又生命的盼望,对另一些人,则判定归于永远的死亡,关于这件事,凡属敬虔的人,都不敢完全否认。”摘自:约翰·加尔文 著,《基督教要义(下册)》,(中国基督教两会,2006,上海),322-323。 ↩︎

  3. “如今,照耀的光平等地照着堕落之人。这光并非是过去一直不在,后来再次照耀;而是尽管有笼罩我们人类生活的迷雾,它仍然持续照耀……这永恒之光为我们的益处,阻止和避免了我们的黑暗固化为漆黑的夜晚,并且以此方式继续丰富我们,即便只借着昏暗的光。”引自:亚伯拉罕·凯波尔 著,张瀚仁、许智琳、罗盼云、谢广琦 译,《普遍恩典(卷一):上帝赐予堕落时间的礼物》,(贤理·璀雅出版社,2022),502。“由于这种抑制,人身上仍有对善恶的意识,对公正和不公正的意识,知道上帝喜悦和不喜悦的事。”引自:亚伯拉罕·凯波尔,《普遍恩典(卷一):上帝赐予堕落时间的礼物》,505。 ↩︎

  4. 根据AI的回应,这句话最早是出自约翰·派博《Desiring God》(渴慕神)一书的中心论点,笔者没有这本书的资料,但是在其另一本著作《神的护理》中找到相似的表述:“因此,当我们说神在护理中的最终目标必然包括高举基督、赞美恩典、荣耀神的圣洁以及使他子民得着福乐时,我们的意思是,除非神的 子民因神而得圣洁的福乐,否则基督就得不着高举,恩典就得不着称赞,神也得不着荣耀。”引自:约翰·派博著,熊烨、刘一新译,《神的护理》,569。 ↩︎

  5. “福音的大能通过两个行动产生。首先是说:「我罪恶深重、满身缺陷,超过自己有勇气相信的」,接著立刻说:「我已经被接纳、被宠爱,超过自己有勇气希冀的。」”引用自: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著,何明珠 译,《21世纪教会成长学:以福音为中心的城市教会新异象》,Chapter 3 福音影响一切/福音改变一切。 ↩︎

  6. 中性的自由是指:人的意志没有本性上的偏好,不会更喜欢善,也不会因堕落而更喜欢恶。总是处于一个中性的地位,可以在善恶中做出任意的选择。 ↩︎

  7. 预定论谈到拣选时强调是神主动地拣选,并非基于对人善行的预知;但弃绝则是“任凭”,暗示了基于对人罪恶的预知。这是改革宗双重预定论的不对称性,逻辑上似乎并不太另其他宗派满意。 ↩︎

  8. 这是信条标注的经文:来1:3。 ↩︎

  9. 这是信条标注的经文:太10:29-31。 ↩︎

  10. 这是信条标注的经文:但4:34-35;诗135:6;徒17:25-26、28;伯38-41。 ↩︎

  11. 这是信条标注的经文:弗3:10;罗9:17;创45:7。 ↩︎

  12. “因此,我们必要证明,上帝从事统治一切特殊的事,而一切都是出自上帝一定的旨意;因为,没有什么事是出于偶然的。“引自:约翰·加尔文 著,《基督教要义(中册)》,(中国基督教两会,2006,上海),223。” ↩︎

  13. ①“神不仅创造万物,也赋予受造物真实的因果能力,使其成为次级原因。”(参见:阿奎那,《神学大全》: I, q.22(论护理), q.105(论次级原因))
    ②《威斯敏斯特信条》第五章第二条:“虽然万事万物按照他们在神预知与元旨之内(祂乃是第一因(First cause)),毫无变更且准确的发生(徒2:23),但是神用同样的护理,按照第二因的性质安排,使它们以必然的、或自由、或偶然地发生(创8:22;耶31:35等)。”
    ③“第二因是真实的,不能只把它们视为神的运行能力(operative power)。只有在这个条件下——即第二因是真实的——我们才能恰当地谈及第一因和第二因之间的合作(co-operation)。我们需要强调这一点,用以对抗泛神论的观点,后者认为神是在世界里运行的唯一行事者。”引自:伯克富,《系统神学》,408。 ↩︎

  14. 有人可能会想到量子理论而不同意这一表述,我想这里的随机是指我们完全无法期待并描述一个事物状态,除了可能的变化,连未来是否存在都不能肯定,而非量子的随机性。 ↩︎

  15. 既然世界的运行体现出了规律,那么神迹就是神偶尔干预世界的产物,毕竟规律要靠神每时每刻的托住才得以实现功能;或者神迹是神对规律的更高级应用,超出人认识和能力的范畴。总之,坚持世界运行符合规律并不是在反对神迹。 ↩︎

  16. 这样在不否认神主权、神创世和神护理的基础上,也给演化提供了空间。 ↩︎

  17. “这对每一个造物来说都是对的,尽管它是善的,但却有正确的爱与错误的爱两种情况,当正确的秩序得到遵守,那么爱就是正确的,如果扰乱了秩序,那么爱就是错误的。……当我们放弃了正确的秩序,罪就兴起了……”引自:奥古斯丁 著,王晓朝 译,《上帝之城》,(人民出版社,2006.12,北京),677。 ↩︎

  18. “我们将全然无能归给属血气的人,意思不是说人完全无法行善。改革宗神学家们一般会说:人仍然有能力执行(1)天然的良善;(2)公民的良善或公民的义;以及(3)外在的宗教善行。改革宗神学家承认,甚至未重生之人也拥有某种美德,表现在人的社会生活中,也表现在许多配得其同胞衷心称赞和感激的行动和情操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得到神的认可。于此同时,改革宗神学家也坚持认为,这些同样的行动和感情,从与神的关系来说,是有致命缺陷的。“引自:伯克富,《系统神学》,499。 ↩︎

  19. 伯克富,《系统神学》,499。 ↩︎

  20. 根据马修·埃利奥特的观点:认知情绪理论表明,情感是内在价值观的体现。他在书中说:“认知情绪理论则认为情绪和认知是一个整合的系统。如果情绪仅是生理冲动的话,那么,它们可以被忽视、控制或轻视;然而,如果将思考与判断视为情绪的本质要素,那么情绪就成为我们所思所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引自:马修·埃利奥特(Matthew A.Elliott)著,刘飞、林政嘉 译,《信仰与情感:新约情感学》,(恩道出版,2026,香港),14。 ↩︎

  21. “最明显的事实是:宗教事物掌管人心的程度必不超过其感动人心的程度。……总之,宗教事物不会使人的内心和生活产生任何明显有意义的东西,除非人心首先深受感动。4.圣经很多地方用情感来描述宗教,例如敬畏、盼望、爱、恨、渴慕、忧伤、感恩、怜悯和热心。 “引自:爱德华兹,《宗教情感》,9-10。笔者认为,这里的”感动人心“其实就是了价值观的更新,爱德华兹所描述的情感与《信仰与情感:新约情感学》书中所谈论的情感一致。 ↩︎

  22. 眼睛明亮有知识增加的意思,但是这里的知识增加却是用错了方式,通过悖逆神来经历的增加。如果我们相信神圣矢量的存在,人必然会在圣洁中增加知识。 ↩︎

  23. “虽然遗传给我们每个人不同的潜能和缺陷,但是这些也会受到环境的影响,例如:学习、营养、疾病和文化。基本上,你现在的样子是先天和后天的力量不断交互作用的结果。“引自:丹尼斯·库恩(Dennis Coon)、约翰·O·米特雷尔(John O.Mitterer)著,郑刚 等译,《心理学导论:思想与行为的认识之路(第13版)》,(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24年9月,北京),94。 ↩︎

  24. “30年前,许多人认为刚出世的婴儿的能力仅仅是各种反射的集合。但是,婴儿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例如,心理学家Meltzofff发现新生儿生来就会模仿。“丹尼斯·库恩(Dennis Coon)、约翰·O·米特雷尔(John O.Mitterer),《心理学导论:思想与行为的认识之路(第13版)》,102。 ↩︎

  25. “始祖既然是全人类的根源(徒17:26;罗5:12、15-19;林前15:21-22、49),这罪孽就归算(imputation)给他们的后裔,并且罪所引起的死亡和败坏的人性,借着生育传给了后代所有的子孙(诗51:5;伯14:4)。“引自:《威斯敏斯特信条》,第六章第3条。 ↩︎

  26. 我们因这原始的败坏,对一切的善完全没有意愿(创6:5、8:21;罗3:10-12)、没有能力、甚至反对,完全倾向邪恶(罗5:6,8:7,7:18;西1:21),这样的败坏便产生一切的本罪(Actual Transgressions)(雅1:14-15;弗2:2-3)。引自:《威斯敏斯特信条》,第六章第4条。 ↩︎

  27. 以西结书 37:14 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我将你们安置在本地,你们就知道我耶和华如此说,也如此成就了。这是耶和华说的。’” ↩︎

  28. “我们应当谨记在心的是,神并没有定旨要通过自己直接的行动来实现一切必将发生的事。神的定旨只是确保一切事情必然会发生,但这并非暗示神会积极主动地实现一切……“引自:伯克富,《系统神学》,335。 ↩︎

  29. 类似观点,见另一篇内容《秩序的断裂与文明的歧路:从社会演化视角重审创世记2-3章的“罪”》 ↩︎

  30. 这一观点是受到《世俗时代》中对世俗化原因之一“规训”的影响。规训的发起虽然目的很好,但是却推动了世俗的倾向。笔者认为任何一个好的想法,其在实践过程中都可能带来两面性,就像神一开始对始祖不可吃的明亮。但是个人或者组织该如何避免,或者无法避免这种像刀切一样的分别。分别本身也可能具有神圣意义,只是深处其中的人多少会有挣扎和痛苦。就像技术迭代,总体是进步了,过程也会令一些老人失业。规训和允许应该有一个合适的平衡点,仅仅是允许人自愿参加规训(如:各种培训)也是不够的,因为学后具有收获的人会自然地增加对规训的宣传。而没有收获的人,在教会的属灵氛围中可能不太好开口,更不太好批评规训的不好。但是笔者目前并不能清楚界定这个平衡点在哪里。 ↩︎

  31. 圣经上邪灵附身于人的效果,看起来就是阻止了人的自由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