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碎003| 神圣感
当梦幻破碎,才得见真理

阴差阳错之下,算是加入了组织,于是周日被邀请来参加晚上的礼拜。为什么是晚上,据说由于人太多,一天有好几场,而晚上是特别针对青年人的礼拜。我却并不知道这样的区分有何意义,难道青年人和老年人还不一样吗?很久之后才终于明白,确实有很多的不一样。这些不一样并非是教义上的差别,而是在表现形式上的不同。比如青年礼拜所唱的歌曲更加活泼,而老年人唱的歌曲说实话有点想要睡觉。这并不是歌曲选择的不同,而是唱歌的方式和曲调。后来发现同样的歌曲,不同的人唱来好像不同的歌曲。
唱歌的不同好像是一个缩影,可以发现一个宗教在不同人身上所呈现出来的不同影响。这些影响加上人不同的年龄、性别和喜好等等,又会产生出各式各样的差异。许多差异就像唱歌一样,好像完全青年与老年无法兼容。就像有的人喜好听摇滚,而有的人会觉得这太吵闹;有的人喜欢听古典,有的人却喜欢流行。这也让我想到,我曾经因为周围的一些人而产生了对佛教和道教的误解,哪些并不是真正的宗教,只是人们呈现出来了许多的不同。
一开始我也并不认为礼拜有什么意思,一个牧师在台上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流程,说一些早就预备好却又要假装深情流露的话。讲道环节则换另一位牧师上台,尤其是这个讲道的环节,除了我这个新人还有新鲜感外,周围许多人都已经昏昏欲睡。好在,那个时候没有智能手机,还是有许多睡不着的人在勉强自己听牧师的讲道。当然,邀请我参加的家驹弟兄还是精神的,因为他在不断给我分析和解释牧师的内容。他好像是一位专业的翻译,正在进行着世上最难语言的翻译工作。这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还需要中译中。
偶尔还是有一些一直专心听讲的人在回应牧师的讲道内容,常见的回应就是“阿门”,据说是希伯来语的发音。“阿门”声虽然不大,在整个讲道中还是不断会响起。特别是牧师在讲道中,不断切换各种经文时,大家的反响会更加强烈。好像每一句经文必定会得到“阿门”的回应,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什么会回应。同时,这也让我这个新人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熟悉一本书的内容,并且可以切换丝滑,就像经典歌曲的串烧,让人在精神情感中一浪又一浪地嗨了起来。
随着家驹的不断解释,我也不断地点头,虽然能听懂的很少,但是也还是很有收获。因为家驹并没有像牧师在台上一样总是在讲经文、讲道理,也会告诉我基督教的一些基本信息,就像进入一个游戏时的新手操作手册。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有了这些新手操作手册,我感觉也没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可以留下来继续观察这个信仰。
第一次参加礼拜时,家驹最后给了我两段话,希望我可以背诵下来。一段叫做主祷文,因为一般大家结束活动时都会一起背一下。另一个是使徒信经,是信仰的核心。主祷文我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一听这个使徒信经居然是核心,让我顿感捡到了宝。我好像记得当天晚上,我就开始背了。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是不是记住了这个核心,在这个信仰上就可以尽快精通起来,少走一些弯路。就像玩游戏一样,在一些艰难的关卡上总会有一些私下秘籍或是官方BUG,可以轻易地通关。 于是,我请家驹一字一句地给我背出使徒信经的内容,然后我就把他抄在了圣经的最后一页。这本圣经是家驹送给我的,第一次来时就给了我,那时没有手机APP,最初一段时间的每次聚会我总是会带上它。我把使徒信经抄在了圣经的最后一页,希望我能随时看到这个核心,把它牢牢地记住。
整个礼拜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很多时间都是在讲道,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唱歌的环节。这算是我第一次有了现场演唱会的感觉,歌曲有的很嗨,有的很触动心弦,加上旋律简单,让人情不自禁地跟唱。台上,二三十位穿着整齐的青年男女,拿着统一制式的歌本,和谐的旋律一经出现就会刺激出一种似乎是出自本能而认同的神圣感。整个礼拜的仪式中,这是最感染我的部分。这一刻,我彷佛暂时脱离了世界,摆脱了对过去的惋惜、羞愧,对未来的迟疑、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音乐和众人的合唱中得到了释放,留下的是激动人心的部分,彷佛身上充满了勇往直前的力量。
有的人会在合唱中不自觉地举起双手,我开始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有一次因为台上的领唱要求大家举起手来,我也模仿周围的人尝试了一下,果然,比不举手时整个人放得更开,嗨得更嗨。当然,除了举起手来,还有拍手、左右摇摆、以及牵起身边之人的手一起举起、摇摆,都能让人随着这些身体上的动作而更加投入。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在宿舍自己唱歌时,也不禁想要举起双手,这似乎成了赞美时的标配。
从第一次因赞美而生出神圣感之后,随着每周的参加,这种神圣感渐渐开始扩展。不单单是歌曲部分,也延申到了整个的仪式环节。一开始感觉奇奇怪怪的流程,也变得神圣起来,甚至牧师/长老身上所穿的的服饰都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每一次去参加礼拜,都会经历神圣的洗涤,好像给自己的精神充足了一周的电量。只是,我还是对讲道并不感冒,只是震撼于各种经文的切换和不断输出,并不能专心地听讲了什么意思。
在哪个时候,是这种神圣感吸引力了我,而它也像生命一样流进我的身体里,让我发生了一些悄无声息的改变。直到几个月之后,我才突然发现,好像从来到教堂开始,每晚都能安然入睡了,再没有被死亡的话题所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