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碎040| 除夕夜

当梦幻破碎,才得见真理

字数统计:

幻碎040| 除夕夜

晚上七点四十的时候,吃完饭,我们一家坐在电视机前。

我给丁思发去短信:“吃了吗?在干嘛?”

丁思:“在家呢,等着看电视。”

我:“你没去阿香家吗?”

丁思:“今天她爸爸回家了,说是和她妈妈吵了一架,我就没去了。”

我:“啊,怎么回事?”

丁思:“不知道,反正阿香挺伤心的,一会还要回来住。”

父亲看我在旁边一直发短信,就问我:“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我一边发一边回答:“嗯。”又接着说:“爸,明天我打算一早就回渝都去。”

母亲:“怎么一早就要走,大过年的。”

父亲:“姑娘叫丁什么?她没回北方老家过年吗?”

我:“丁思。今年她没有回老家,她父母出去玩了。”我并不太想告诉父母,丁思和父母的关系。

父亲:“那行,明天你走吧,带点老家的腊肉香肠去,给小丁一些。”

母亲:“明天一早就走吗?走之前先去给你爷爷上个坟吧。”

我:“不是都信主了吗?还要上坟吗?”

父母明显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父亲说:“还是去看看吧,不用烧香烧纸,看一下吧。”

我:“好。”

这一年的节目里,老赵的小品还是最让我们一家期待的。不过我感觉差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其他演员的原因,让我觉得有点不自然。

小品讲的是老赵捐钱时误按了一个零之后闹出的事情。

父亲说:“老了还是要仔细啊,数字按错了钱就没了。”

母亲说:“这是小品,现实中那有这么粗心的,银行转账工作人员也会提醒的。”

父亲说:“别人是刷卡,不是在银行转账。”

……

看着父母的争论,让我感觉很好,家人之间的幸福就是这样吧。这也让我想起丁思还是一个人在渝都的出租屋里,不知道她此时如何。

想到这里,我赶紧去到房间给丁思打去电话:“Hello,新年快乐。”

丁思:“新年快乐。怎么啦,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哟。”

我:“是吗?”

丁思:“是的,过去都是短信或者QQ。”

我:“怎么样,一个人的除夕?”

丁思:“说实话,有点孤独,阿香也还没回来。”

我:“看了联欢晚会了吗?”

丁思:“没看,没什么意思。我在看《大话西游》呢。”

我:“哦,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孤独,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丁思才说:“谢谢,阿水。”

我:“不用客气,明天我一早就回来,到时候礼拜见。”

丁思:“你能再陪我聊会吗?”

我:“当然。”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久,主要是丁思在说,我在听。

我知道了丁思从小受到父母很多的歧视,这是我无法想象的事情,我以为她的遭遇只会存在于过去封建社会。很多时候,她和哥哥一起做错了事情,但是被责骂、责打的只有她。

她在家里从来不能上桌吃饭,经常和母亲一起在厨房吃饭。她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爸爸和哥哥要比她们先吃,为什么她们能在饭桌上吃饭,她们却只能在厨房里站着或是蹲着吃?她母亲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理解丁思的问题,反而也像父亲一样要求丁思。

好在她哥哥并没有歧视她。哥哥考上了申市的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当地工作,在教会里认识了一个同样在申市工作的巨鹿女孩。两人很快结婚,一起在申市打拼,十年后在郊区买了房子。这让丁思的父母感觉很骄傲,所以他们今年特别想要去哥哥和嫂子家过年。哥哥和嫂子给了丁思很大的帮助,丁思的信仰就是受到他们的影响。

丁思很感激他的哥哥和嫂子,要是没有她们的鼓励和支持,她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巨鹿。早就被父母安排嫁人了,然后给父母挣得一大笔彩礼。就是现在,她父母也时常打电话催她嫁人,说是二十七岁的老姑娘,再不嫁人就收不到多少彩礼了。

每次丁思接到这样的电话就很难受,很多次都想换个电话号码,只让哥哥和嫂子知道。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想着电话那头独自一人的丁思,她一定更伤心吧。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这种事情存在,为什么神让这些恶人折磨善良的人?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对待丁思,不再让她受到委屈。

后来,在街上的鞭炮声响起后很久,父亲第三次叫我时,我才和丁思挂了电话。跟着父亲出门去放鞭炮。

这一年里贾姓演员还不胖,还在表演相声。不过给人的印象不是特别深刻,也许是我和丁思打电话去了,也许是我中途去放烟花了,毕竟是排在了零点之后的节目,大家也不是太在意。

当时一到十二点,老家整条街上各家各户就会开始放鞭炮、烟花。主要是鞭炮,烟花比较贵,放的人很少。我家因为有奶奶在,一般就是买一串五百响的鞭炮,小时候还会买几根冲天炮放一下。整个燃放至少持续一个小时,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爆炸声中睡得着,强制所有人熬夜。要是第二天早晨起得早,就会发现整条街都铺满了红、白色鞭炮包装的碎屑。

谁知道后来贾姓演员长胖改行演小品后大火了呢?据说正是因为她的胖才让人觉得好笑,后来不胖之后就再也没看见她演的小品了。感觉人们的喜好挺残酷的,一个健康的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喜欢他人成为胖子?或许演员的选择是对的,不能迁就人们的喜好,牺牲自己的健康。

父母的沉默可能也是因为当地教会对上坟的观点,可能都是属于那种绝对不行的观点。好在父亲并没有完全因为这些观点而影响他的行为,我觉得他是在信仰和传统文化中找到了很好的平衡。

丁思的母亲或许也是被传统的文化所束缚,导致了麻木,看不见自己女儿的遭遇。她不但没有帮助,反而成了帮凶。或许她母亲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在传统的规则中陪在女儿身边。也许,丁思的父亲也是如此,他所做的只是他认为对的事情。

这让我想起《指环王》的剧情,如果没有外来的影响和帮助,中土世界或许注定沦为索伦的黑暗统治吧。

希望这个除夕夜,真的可以除掉过去的不好,带来新的一年。